發文作者:zeigeist | 2009/03/24 星期二

黑暗之時,光明之時——記我的愛爾蘭友班.安德森

吳叡人

愛爾蘭詩人葉慈說每一個熱情的人都心繫「另一個年代」──一個存在於歷史或想像中的年代,而唯有在那個年代之中,熱情的人才能發現那些激發他生命能量的形象。憂鬱的民族詩人葉慈站立於帝國西方邊陲的硝煙之中,向靈魂深處探尋愛爾蘭薔薇最初綻放的片刻,在詩的想像中誕生的歷史;然而明朗如陽光的愛爾蘭「講古仙」班.安德森,卻漂泊在帝國東南邊陲,一路凝視那段黑暗與光明並存,死亡與生命交錯的時間,辨認那些從歷史中醞釀的,深色皮膚的想像。葉慈在原始愛爾蘭的神祕母體中挖掘反抗帝國的精神泉源,而漂泊的異鄉人安德森卻在近代東南亞反殖民運動的熱情與生命力之中尋得巨大的創造能量,將被壓抑的記憶,被損害的尊嚴,轉化成一把準確刺向帝國心臟的利刃。

這只是閱讀《想像的共同體》的一種方式:當你閱讀這卷書,你同時在閱讀愛爾蘭與安德森,帝國與殖民,於是你會同時讀到赫德與馬克思,鄉愁與理性,家園與世界,以及康德所說的那種「人類扭曲的質地」。(那麼也許你會終於明白為什麼「左派的Verso」竟然會出版《想像的共同體》了。)於是你會感受到安德森的熱情,原是一種複雜而冷靜的熱情(sophisticated and cool passion),充分表現在他那美麗、準確、機智、詼諧、充滿暗喻典故但卻又簡潔自制的奇妙文體之上。安德森曾經告訴我說:「文字於我是幾近於神聖的事物」,他在《想像的共同體》使用的這個不透明的美麗文體完美地凝結了作者的思想、人格與熱情。翻譯《想像的共同體》,我同時經驗到知識與實踐,歷史與詩學,馬克思與班雅明那憂鬱的憤怒,以及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與穆齊爾(Robert Musil)那冷冽的嘲諷。我讀到一卷深刻淵博的智慧,也窺探到一個複雜、冷靜而深藏熱情的容顏。 閱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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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文作者:zauzau | 2009/02/17 星期二

二二八離我們不遠

教了幾年的大學通識歷史課程,每年下學期開學不久,我都努力地向學生講述二二八的故事。即使二二八事件已經編入中學課本,但是能夠說清楚二二八是怎麼回事的大學生並不多。

我通常會從1945年台灣政權轉移開始講,說明造成「二二八」重大衝突的政治、經濟、文化背景,以及台灣人為何會奮不顧身群起反抗,又強調國民政府從中央派軍隊來清鄉和事後的報復清算是根本是與台灣人民為敵,此舉對台灣社會造成長久傷害。我也會說明:二二八事件雖然看起來有族群衝突(台灣人與「外省人」之間的鬥爭)的一面,但事實上是政府的不當施政所引起,台灣人民是要推翻暴政、要求政治改革,並非要消滅外省人,只是當時正好政府官員多是外省人,才使得二二八事件有族群衝突的面象。

到學期末,出題考二二八事件的原因、經過和影響,還是很多人從族群衝突的角度來理解。很多人會說:「現在台灣已經沒有族群衝突了,再提這些事情沒有意義。」還常常有人提出:「現在選舉還有人在利用族群矛盾、實在可惡。」也有不少人寫上「事情已經過了、要珍惜現在的美好」之類的話。從這些答案,發現大部分人對二二八的理解,還是跟著主流媒體塑造的表象走,缺乏真正的認識,而且年輕人越來越不認為二二八和自己有何關連。對他們而言,二二八不過是歷史課本上的知識,除了應付考試之外,沒有太大意義。

從1980年代中期開始,二二八平反運動走了近30年,看起來成果豐碩,從政府道歉、賠償、建碑、設紀念日,到二二八事件納入學校教材,一一實現,而且成為政治人物必須面對表態的議題,每到選舉總會被提出來炒作;可是,另一方面,近年二二八已經不再是禁忌,但卻消失在人民的記憶中,二二八的意義在行禮如儀的紀念活動中越來越空洞化,逐漸失去力量。人們模糊知道有這麼回事,但是感覺很疏離。而「二二八」這個符碼,在各種不同立場的操弄下,變得光怪陸離,有各種不同的意義。

2009年,國民黨重新執政後的第一個二二八紀念日。馬英九上任後,急於對中國輸誠,朝著統一之路邁進,台灣長期民主政治發展的成果,也出現倒退的跡象。這個新局勢,或許會讓人民重新意識到認識二二八的重要性。因為二二八真的離我們不遠,類似的事件很可能重演。 閱讀更多…

發文作者:nagasawa | 2009/02/07 星期六

Schmitt專輯:Carl Schmitt與Chantal Mouffe

chantal-mouffe筆者在〈重新閱讀Schmitt的必要〉這篇短文的討論,囿於撰文篇幅所限,論點未及澄清,我的觀點是共同體「外部」問題之強調,亦即以Carl Schmitt的論點提醒現實政治中以國家為界線的不可避免(註一)。國家作為共同體的邊界,並非不可超越者,跨國性的非國家行為者(non-state actor)在現今的國際場域中,也扮演相當的角色。然而,這十年來,發生於盧安達、塞爾維亞、阿富汗、伊拉克,以至於近日的加薩走廊的種種衝突,著實的突顯民族國家,或者是國民國家,與社會、文化一般作為「國民單位」(the national),仍為現今國際政治上討論的基礎。這不意味著忽略非國家行為者,諸如跨國企業、非政府組織、非營利組織之影響,然而,即使是國際關係的社會建構學派,亦同意國民國家仍然今日國際關係主要的分析架構,在這個角度上而言,社會科學研究者的經驗主義傳統應基於現實基礎,筆者亦立於此一立場定錨共同體之思考。接續而來的本文,主要目的則是試圖從C.慕孚(Chantal Mouffe)的觀點,反省施密特(Carl Schmitt)思考中過於強調「民主的同質性」對於共同體內部可能造成的壓迫。

1. 對於自由主義的批判

經過數十年的沈寂,當代政治哲學界重新興起了討論Carl Schmitt的熱潮。在《回歸政治》(The Return of the Political)與《民主的弔詭》(The Democratic Paradox)這兩本論文集中,Chantal Mouffe多次直接與Schmitt對話,諸犖犖大者,即有〈卡爾‧施密特與自由主義民主的弔詭〉、〈論自由主義與民主的接合〉、〈多元主義與現代民主:以施密特為軸心〉等作品。Mouffe認為,Schmitt是當代自由主義民主最強勁的對手,藉由Schmitt的嚴厲批判,才能瞭解當代自由主義民主的弱點,進而提出更好的方案改正之: 閱讀更多…

發文作者:kojeve | 2009/02/06 星期五

公民共和主義的敵友關係

自十八世紀的後期,世界各地新的政治秩序在建制過程已然形成一種習慣:通過頒佈成文憲法宣告自身為新來者,進入世界的舞台。1789年美國訂立憲法,開頭便寫下We the people…..

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人民,為建立一個更完善的聯邦,樹立正義,保障國內安寧,規劃共同防務,促進公共福利,並使我們自己和後代得享自由之賜福,特為美利堅合眾國制定和確立本憲法。

1995年脫離蘇聯後的哈薩克民族制訂新憲時,同樣也廣而告之:

我們,哈薩克斯坦人民,由共同的歷史命運聯繫在一起,在哈薩克人的土地上創造一個國家,我們是熱愛和平的、文明的社會,致力於自由、平等、和諧的理想,希望在國際社會享有崇高的地位,在現在與未來,實現我們的高度責任,我們的所有行動都來自於我們的國家主權,我們接受這部憲法。

類似的集體政治行動如雨後春筍般蔓延兩百多年,這些銘刻下來的文字透露出重大的政治意義:不僅表明其身分,也提出共同體所珍視的價值。新憲法或國家的誕生之際,任何的新來者都同時向三種聽眾訴說他們的意志:一是面向憲法條文的人民、二是國際的社群,最後是肩負延續此一共同體價值的後代子孫。而制憲者或建國之父在面對這些聽眾時,環繞於心的便是要回答:「我們是誰?」 閱讀更多…

發文作者:oskarshen | 2009/02/03 星期二

琢玉計畫?拙育計畫!

新春伊始,經濟持續低迷與高失業率的壓力就直撲而來。用九百多億換來的消費券政策,猶如寒冬的黑夜中,由火柴棒帶來的一絲火光,短暫的炫麗與自我安慰後,仍舊必須面對持續探底的經濟壓力。除了消費券的自我安慰以外,國科會的琢玉計畫也是另一項耗費鉅資,治標不治本的短期、過渡政策。

去年12月,為了壓低失業率,國科會決定實施名為「琢玉計畫」的短期就業方案,目的美其名為吸引高等教育人才從產業界回流學界,實際上是為了避免高等教育的失業率繼續竄升。這個方案「造福」很多碩士級以上的失業人口,但仔細看計畫的內容,就發現全無配套、期限短暫。依此計畫就業的高教人才,最短的可能甚至只有五個月,最長也不過一年,根本是另一支燒光即無的火柴棒。

過完年,高失業率壓力再度湧現,高等教育的失業率更成為指標。為了避免「書生造反」,昨天國科會預計再擴編數千甚至萬名碩士級專任助理的缺額。更有甚著,居然鼓勵大專院校擴招研究生,暫緩大學或碩士班畢業生進入市場成為失業人口的壓力。這種琢玉計畫,根本是「拙育計畫」,笨拙的高等教育計畫!數以億計的經費,換來待業的高教人才「半年至一年」的「就業榮景」。飲鴆止渴、操作短線的情況,前所未見。

高等教育改革以來,弊端叢生。現在已經略嚐當初放任大學、研究所四處成立的苦果,減招、評鑑、併校的補救措施都已經陸續出現,現在竟然為了「短期就業」,公開呼籲大學擴招研究生,希望大學畢業生、碩士畢業生不要在今年六月進入職場。如果高等教育的配套方案沒有做好,那這麼做只是減緩失業潮,甚至替將來更高的「高教失業」打底。短線操作的拙劣程度,令人不敢恭維。

不知道馬政府未來還會繼續搬出多少預算準備拿來買火柴棒?

新聞連結:國科會擬增千餘專任助理

發文作者:sanshirou | 2009/01/31 星期六

硬對談:馬英九的中國政策前期預想

2006年2月21日,馬英九市長於訪英期間接受了BBC著名的談話性節目「硬對談」(HARDtalk)的專訪,在這個專訪中,時任市長的馬英九對除了不遺餘力的攻擊政敵陳水扁以外,也對他的中國政策做出說明。冷戰解體以來,亞太地區防衛態勢豹變,固有的東西對抗,自由–共產相峙局勢已不復見,但是經過20年的交流與互動,固有民主國家與東亞軍事武力最強大的北韓與中國,仍然無法在政治上達到真實的相互瞭解。近日,北朝鮮升高態度,對南韓發表的文攻恫嚇,對十餘年前的台灣人民來說,更是耳熟能詳。

現今,馬英九就任總統大位已逾8個月,其主管的台灣對外關係領域在「外交休兵」與「建立特別夥伴關係」的活路外交思維下,雖然在執行面不脫「先口號、後政策」的窠臼,但是作為台灣國際關係總督導的馬英九而言,其外交路線的精神仍然不脫化獨漸統的終極統一戰略。

在此,我們重訪2006年馬英九接受BBC HARDtalk節目主持人賽克(Stephen Sackur)訪問時,對於馬英九的中國立場提出嚴重質疑,而馬氏該時顯示了終極統一,經貿為橋,台灣主權次要的立場,至今仍為馬氏當局的主導政策。值近日扁當局執政期間外交內幕逐漸揭露之際,美國對台支持力道降低,重新瞭解過去,預算未來仍有必要。在此,重新摘錄「硬對談」節目內容,並附《自由時報》對於此一對談的全文中譯網址與關鍵內容節錄。 閱讀更多…

發文作者:sanshirou | 2009/01/24 星期六

Schmitt: Lost in Tweet

近日,關於本站Schmitt的文字,業已在twitter上形成討論。這樣的討論,雖然不能代表全數讀者的反應,但是明顯的表示好的文字確實有讓論客不得不注意的壓力。這類的評論不見得會出現在原文下方,這是比較令人困擾的事情,所以,筆者只好發揮愚公移山的精神,搬來這兒給本站另兩位作者參考,謹誌之。

@anarch的發言 (http://tinyurl.com/c72z6b):

其實要批判馬英九在主權議題上的退讓與軟弱就直接批啊~這個從Schmitt看台灣的文章[http://0rz.tw/c8JIt]總讓我覺得在重複「台灣要學以色列」這種讓我非常討厭的觀點(這只是看完文章的印象,外行的我可能解讀錯誤吧)

anarch提出了一個有趣的角度,台灣是否為以色列,然而,政治是否存在區隔之界,應為「敵我之分」的主要角度,此一思考不獨針對馬氏的思考狹小,亦為普扁性地理解「政治之本質」,此亦為 nagasawa撰文上須得說明之處,在此,亦請讀者多注意oskashen在此的定義,應有澄清之效。

@poiesis 也有加入這串討論(http://tinyurl.com/dlgaee):

@ancorena: 我看起來,引文對 Schmitt 的解讀,有點簡化。S說政治=敵友之分,也暗示了國家 state 的建構性=人為性。這是後馬也對S有興趣的原因,只是,他們希望把這個建構性予以多元民主化。S會嘲笑這種「解毒」?當然 [http://0rz.tw/c8J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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